catch22's profilecatch22的共享空间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catch22的共享空间

catch22 Wang

共享文件

There are no photo albums.
June 23

第十章 奇迹时代 Part5

通常来说,拉上百叶窗的电话亭内的火星老兵的谈话是生动而愉快的——他们用不那么尊敬的玩笑话交流着售卖那些垃圾宗教纪念品的心诀。

 

现在,当朗弗和太空漫步者即将会面之时,这些特许授权经营者也一样充满好奇和兴趣。

 

布拉克曼中士抬起他那只好手指着他的头冠,这是火星老兵的特征性的姿势。他触摸的是他的天线的位置,他曾经所有的思考都来自于这个天线。他想念那些信号。

 

“把太空漫步者带过来!”朗弗的声音从墙上的加百利号角传来。

 

“也许——也许我们应该去,”布拉克曼对碧说。

 

“什么?”碧低语道,她背靠着关上的百叶窗,眼睛紧闭着,头向下垂着。她看上去很冷。

 

每当物质化发生时,他都会浑身颤抖。

 

克罗诺用拇指慢慢揉搓着他的幸运金属条,看着一圈朦胧的光环环绕着金属条和他的拇指。

 

“让他们见鬼去吧——嗯,克罗诺”布拉克曼说。

 

那个卖会咕咕叫的机械鸟的贩子无精打采的拿着货物在头上晃着。在英格兰托丁顿战役中,一个农妇用干草叉刺中了他,她以为他死了。

 

在指纹鉴定的帮助下,国际身份认定委员会认定卖鸟人的名字是伯纳德 K 温斯洛,一个流窜的鸡奸者,当时从伦敦戒酒病房逃出来后失踪了。

 

“非常感谢这些信息,”温斯洛告诉委员会。“现在我终于找到归属感了。”

 

布拉克曼曾被委员会指认为弗朗西斯 J 汤普森士兵,他是在某个深夜在北加利福尼亚的布拉格要塞走着走着失踪的。

 

但委员会在碧身上遇到了困难,她没有任何指纹记录,委员会认定她要么是佛罗伦丝 怀特,一个长相平平没有朋友的女孩在纽约科荷斯某个蒸气洗衣店失踪的,要么就是达琳 辛普金斯,一个长相平平没有朋友的女孩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得克萨斯布朗斯维尔接受了一个长得黑乎乎的要求搭便车的陌生人的请求。

 

沿着布拉克曼,克罗诺,碧的电话亭一路下去,是其它的一些火星老兵,他们被认定为麦隆 S 特森, 一个酒鬼,在纽约机场的洗手间上班时失踪了,还有沙林 海勒,助理营养学家,在俄亥俄代顿的一所高校的餐厅任职,还有克里什娜 卡鲁,一个在印度加尔各答的受到通缉的排字工人,被指控重婚,拉皮条,疏忽抚养义务。。。还有库尔特 施耐德,也是个酒鬼,是德国不来梅的一家经营失败的旅游中介的一个经理。

 

“强大的朗弗——”碧说。

 

“你说什么?”布拉克曼说。

 

“他把我们从自己的生活里拐走了,”碧说,“他让我们沉睡,把我们的记忆清除了,他把我们变成了机器人,训练我们,瞄准我们——把我们消耗殆尽。“她耸耸肩。

 

“如果他让我们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我们能够做得更好吗?”碧说,“我们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我猜想自己乐意受到他的利用,我猜想他比佛罗伦丝 怀特 或者达琳 辛普森 更知道该那我怎么办。”

 

“但是我仍旧恨她。”碧说。

 

“那是你的特权,”布拉特曼说,“他说那是所有火星战士的特权。”

 

“有一点令人欣慰,”碧说,“我们都被利用干净了,我们对他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欢迎你,太空流浪者,”朗弗喋喋不休的男高音从墙上加百利号角中传来。“ 这是多么合适阿,你坐在志愿消防部门的闪亮的红色消防车上来到这里,再也没有比消防车更好的象征人性的标志了。告诉我,太空流浪者,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什么让你觉得似曾相识的东西?”

 

太空流浪者不知道轻轻的念叨了些什么。

 

“请响一点,”朗弗说。

 

“喷泉——我记得那个喷泉,”太空流浪者不确定的说。“只是——只是——”

 

“只是?”朗弗说。

 

“那时候它是干涸的——而现在却充满了水。”太空流浪者说。

 

这时候,喷泉旁边的一个麦克风打开了,变成了一个公共扩音系统,太空流浪者的每句话都通过扩音器嗡嗡的传了出来。

 

“还有什么熟悉的吗?哦,太空流浪者?”朗弗说。

 

“是的,”太空流浪者畏怯的说。“还有你。”

 

“我和你很熟?”朗弗狡猾的说。“你的意思是我曾经在你过去的生活中曾经扮演了一个小角色?”

 

“我记得你在火星上的情景。”太空流浪者说,“你和那条狗在一起——那时候我们将要起飞。”

 

“你们起飞后发生了什么?”朗弗说。

 

“一些事不对劲,”太空流浪者说,他似乎话中带着愧疚,好像这一系列神秘的事情是他自己造成的错误。“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一种可能性,”朗弗说,“实际上所有事情都绝对的正确?”

 

“不,”太空流浪者简单的说。这句话并没有触动他,也不可能触动他——因为这个想法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偷工减料的世界观层次。

 

“你要认一认你的妻子和孩子吗?”朗弗说。

 

“我——我不知道,”太空流浪者说。

 

“把铁门外兜售马拉奇的女人和孩子带进来。”朗弗说。“我说的是碧和克罗诺。”

 

太空流浪者和温斯顿 耐尔斯 朗弗以及卡扎站在院子里的脚手架上,脚手架的高度刚好和人群视线相平。这个脚手架是延伸至宅邸每个角落的小道,斜坡,梯子,讲道坛,台阶,舞台所组成的系统的一部分。

 

这个系统让朗弗在其间行动自如,不会受到人群的干扰,这也意味着,朗弗可以让人群瞥上一眼。

 

这个系统并不是磁力悬浮的,虽然它看起来相是奇迹般的浮于半空。这个看上去的奇迹其实是用简单的障眼法完成的,脚手架的下部被漆成了漆黑色,而上部的构造漆成了闪亮的金色。

 

整个通行系统布满探头和麦克风,覆盖所有角落。

 

在晚上的物质化,肉色的电灯勾勒出通信系统的整个上部轮廓。

 

这个太空流浪者仅仅是第三十一个被邀请进入朗弗的悬浮系统的人。

 

一位助手被派往马拉奇电话亭奉命带回第三十二和三十三个能享受这个荣誉的人。

 

朗弗看上去气色并不好,虽然他总是微笑着,但藏在微笑之后的似乎是咬牙切齿,他洋洋自得的高兴状俨然成了一幅讽刺画,和实际的状态背道而驰。

 

但渐渐的,那出名的微笑消失了,这个势力的取悦大众者用链条牵着他的大狗,链条被收的很紧以警告狗不要乱动,这很有必要,因为显然这条狗不太喜欢太空流浪者。

 

朗弗的微笑迟疑了一瞬,这向人群提示了朗弗正为他们肩负了多大的重担——向人群警告他也许不会永远肩负它。

 

朗弗的手中拿着一个硬币大小的麦克风和发送器。当他不想将声音传送给人群时,只需用拳捏紧那个小硬币即可。

 

这个小硬币县在正被他拽在拳中—— 他正在向太空流浪者说着一些讽刺的话,他不想让人群听到,因为会引起一些误会。

 

“这绝对是你的日子,是吗?”朗弗说,“这是一个完美的盛宴,在你到达这的这一刻起。人群对你充满崇拜赞美之情。 你喜欢他们吗?”

 

这一整天令人震撼的经历让太空流浪者进入到一种童真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讽刺和挖苦对他无济于事。他曾经被许多经历所俘虏,现在它成了人群的俘虏,他以为自己是一个令人惊奇的人物。“他们太棒了,”他回应朗弗的最后一个问题,“非常宏伟壮丽。”

 

“哦——他们是一帮宏伟的家伙,”朗弗说,“没错,我搜尽了我的大脑来形容他们,你从外太空找到了合适的词,他们可以称之为宏伟的。”朗弗的心思并不在这,他对太空流浪者没有太多兴趣——几乎不朝他看一眼。对于太空流浪者的妻儿的前来也没过多关注。

 

“他们在哪儿?他们在哪儿?”朗弗对下面的助手说。“我们快点继续,我们快把事情办了。”

 

太空流浪者发现他的奇遇太不可思议了,每一步都如此壮观,他不好意思提任何问题——以免不恰当的问题会使整个局面不雅。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仪式的使命重大,而最好的做法便是闭上嘴巴,只在被提问时才开口说话,回答问题尽可能的简短而不造作。

February 12

第十章 奇迹时代 part4

避免克罗诺锒铛入狱的是一个地球上最好的法律专家,这个法律专家服务于漠不关心教的教堂,在朗弗的指导下,这个法律专家击败了所有针对克罗诺的指控。

 

对克罗诺通常的指控有这些:利用手技进行盗窃,携带隐蔽的武器,持有未注册的枪支,在城市禁止的区域释放火器,售卖淫秽印刷品和刊物,身为一个惹是生非的任性少年。

 

当局抱怨这个孩子的最大的麻烦来自于他的母亲,她母亲用和他一样的方式爱他。

 

“只有八分多钟可以买到马拉奇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碧吆喝着。

 

碧的上门牙是金的,而她的皮肤,和她的儿子一样,是金橡树的颜色。

 

碧的门牙是在着陆地球的时候掉的,她和儿子乘坐太空飞船从火星返回地球,没有正常降落,二是坠机于亚马逊雨林的刚波区域。她和克罗诺是机上唯一幸存的乘客,之后她们在雨林里游荡了近一年。

 

碧和克罗诺的肤色是永久性的,这是由她们的肝脏的某种改造所造成的,改造她们肝脏的是一个持续三个月的由水,沙帕沙帕树或亚马逊蓝杨木的根构成的食谱。这个食谱是碧和克罗诺加入刚波部落的第一步。

 

在最初阶段,母亲和儿子被拴在村庄中央的木桩上,克罗诺代表太阳,碧代表月亮。

 

以他们的经验,碧和克罗诺比大多数的母子的关系都更紧密。

 

她们最后是被一架直升飞机营救的,温斯顿耐尔斯朗弗在合适的时间将直升飞机送到了合适的地点。

 

温斯顿耐尔斯朗弗给予了碧和克罗诺在爱丽丝漫游奇境门外售卖马拉奇玩偶的特许权,他也支付了碧看牙医的费用,并且建议她装上金的假牙。

 

碧的隔壁是哈里 布拉克曼,他曾经是Unk所在的排的排长。布拉克曼现在膘肥体壮,头顶已经秃了。他的一条腿是义肢,右手是不锈钢的,他是在博卡 拉顿战役中致残的,他是战役中唯一的幸存者——如果当时他不是伤得这么可怕的话,他一定已经和其他战友一样被处以死刑了。

 

布拉克曼售卖的是墙里面的喷泉的塑料模型,模型有一英尺高。模型的底部有发条驱动的水泵,水泵把水从底部最大的圆盘一直泵到顶上的最小的圆盘。水再从最顶上的圆盘溢出到下面稍大一点的圆盘,然后。。。

 

布拉克曼的柜台上放着三个这样的喷泉,“和里面的那个一模一样,朋友们,”他说,“你可以把它买回家,放在起居室的大落地窗前,这样你的邻居们便知道你去过纽波特了。在孩子的聚会上把它放在厨房的餐桌上,里面放上粉红的柠檬水。”

 

“多少钱?”一个乡下人问道。

 

“十七美元,”布拉克曼说。

 

“挖哦!”乡下人吃了一惊。

 

“这可是一个神圣的神龛,老兄,”布拉克曼说,漠然的看着这个乡下人,“这不是个玩具。”他把手伸到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火星太空飞船,“你想买玩具?这是个玩具,只要49美分,我只赚2分钱。”

 

这个乡下人努力表现的像一个精明的买家,他将这个玩具和飞船原型作比较,原形是一艘架在一根九十八英尺高的柱子上的火星飞船,这个柱子和飞船在朗弗宅邸的墙内——它所在的地方原来是一个网球场。

 

朗弗还没有解释过这个飞船的目的,飞船的支撑柱是由全世界的学生提供的分币做成的。这个飞船一直保持着待命飞行的状态。支撑柱上倚靠着据说是有史以来最长的扶梯,令人头晕目眩的一直通向飞船的舱门。

 

在飞船的燃料盒里还有最后一丝火星抗战中残留下来的宇宙创生意志。

 

“呃 呵,”乡下人说,他把模型放回了柜台,“你不介意的话,我还要再转转,”到现在为止,乡下人唯一买了的东西是一顶罗宾汉帽子,帽子的一侧有朗弗的肖像,另一侧是一艘帆船,羽毛上绣着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 Delbert. “谢谢,”德尔伯特说,“我也许会回来的。”

 

“肯定会,德尔伯特,”布拉克曼说。

 

“你怎么知道我叫德尔伯特?”德尔伯特既有些受宠若惊又心存怀疑。

 

“你以为温斯顿 耐尔斯 朗弗斯这里唯一有超能力的人吗?”布拉克曼说。

 

一束蒸汽从墙内喷出,稍后,巨大的汽笛声响彻电话亭的上空——强壮,悲恸,嘹亮。这是一个信号,朗弗和他的狗会在5分钟后物质化。

 

这个信号也意味着那些特许授权经营者必须停止不敬的兜售那些坑子货,店铺必须关掉。

 

所有店铺的百叶窗在同一时间迅速的关上了。

 

此时这一排电话亭看上去就好像一整条里面微微泛着光的隧道。

 

电话亭里的商贩都是火星上的幸存者,朗弗坚持让这些幸存者享有特许经营的特权,这是朗弗向他们表示感谢的方式。

 

幸存者不多——在美国只有八十五位,全世界仅有三百六十位,美国的八十五位幸存者中,有二十一位便是纽波特的特许经营者。

 

“又来了,同志们,”从这排电话亭的很远处传来某人的声音,说话的是那个卖一边印着朗弗一边印着帆船的罗宾汉帽的瞎子。

 

布拉克曼排长把他的折叠手臂放在他和碧的电话亭之间的隔板上,他向克罗诺眨眼睛,克罗诺正躺在一个未开封的马拉奇玩偶的盒子上。

 

“烦死了,是吧,小弟?”布拉克曼对克罗诺说。

 

“嗯,烦死了,”克罗诺应道。他正在用那弯弯的,钻了孔的,带切口的金属条清理他的五金件,这个金属条就是他在火星上的幸运物,如今仍旧是他在地球上的幸运物。

 

这个幸运物很可能曾在丛林中救了碧和克罗诺的命,刚波部落的人相信这片金属拥有神奇的力量,因此出于对这个神秘力量的尊重,他们选择了让它的拥有者加入部落而不是吃掉他们。

 

布拉克曼充满深情地笑着,“是的先生——火星人来了,”他说,“真正的不需要拆开包装的太空流浪者来了。”

 

克罗诺并不是唯一对太空流浪者漠不关心的人,对于所有特许经营者来说,远离庆典——呆在他们的电话亭隧道里直到朗弗和他的狗消失是他们一贯的习惯。

 

这并不是说这些特许经营者对朗弗的新宗教感到轻蔑,实际上,他们的大多数人认为这个新宗教也许是个不错的东西。他们呆在电话亭里表现得如此漠不关心完全是因为他们作为火星老兵,在对这个漠不关心教的建立上已经作了足够多的贡献了。

 

他们想要表现的事实是他们已经被利用殆尽了。

 

朗弗支持他们的这种态度,他会充满怜爱的称呼他们为“门外的圣徒战士。他们的冷漠,”朗弗有一次说,“是一种伟大的创伤,会让我们更有活力,更敏感,更自由。”

 

不过对这些火星特许经营者来说,偷看一眼太空流浪者的诱惑还是巨大的。朗弗宅邸的墙上装着很多高音喇叭,朗弗说的每个字都能在方圆四分之一英里内听得清清楚楚。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当太空流浪者来临的一刻便是真理到来的一刻。

 

这是所有真正的教徒期待已久的伟大一刻,在这个伟大的时刻,教徒们的信仰将会被十倍的放大,阐释,明晰。

 

这个伟大时刻来临了。

 

载着太空流浪者从教堂而来的消防车现在正在电话亭外叮当作响的开过。

 

电话亭微弱的光线里的人拒绝偷看。

 

墙内的加农炮发出巨大的轰鸣。

 

朗弗和他的狗这时完成了物质化——而太空流浪者正穿过爱丽丝奇境门。

 

“或许是他从纽约雇来的落魄演员,”布拉克曼说。

 

他的话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呼应,甚至克罗诺,这个自诩为电话亭里的首席愤怒青年。布拉克曼也没把自己说的话当真。这些特许经营者非常清楚朗弗对真实性的偏好,当朗弗要上演一出基督受难剧,他会使用真实的人放在真实的地狱里表演。

 

不过需要强调一点,虽然朗弗对导演真实的大戏充满热情,但他从来没有想要把自己命为上帝或任何与上帝类似的东西。

 

他最大的敌人莫里斯 罗森诺在他的书中《泛银河系骗子或三十亿的上当者》承认:

 

温斯顿 耐尔斯 朗弗,星际的伪君子,伪善者,魔术师,痛苦的宣称他不是全能的上帝,也不是全能的上帝的近亲,他也没有从全能的上帝那里得到任何简要的指导。对于纽波特的主宰所说的这些话我们只能说阿门!因为朗弗和上帝或上帝的亲戚毫无关联,只要有朗弗的存在,和上帝的所有沟通都变得不可能!

February 04

第十章 奇迹时代 part3

“你应当为带着这样的障碍物感到高兴,而不是难过,”瑞德文说。“这样就没人会责备你利用先天的优势了。”他的语调中潜藏着一丝带有恩赐性质的威胁,这种语调自从这个教堂建立以来,自从火星战争后的那场浩荡的信仰转变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在那些日子里,瑞德文以及所有其他的年轻的劝导者一度以会触犯众怒为由威胁那些不相信的人,虽然那些会被触犯的大众根本就不存在。

 

“我必须警告你,”瑞德文对Unk说,“当你走出去面对外面那些人的时候,你绝对不能说任何类似于上帝对你情有独钟,或你不知何故有助于上帝之类的话。你所能说的最坏的话是,比如说,‘感谢上帝把我从一堆麻烦中带离到这里,出于某种原因他把我挑了出来,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服侍他。’”

 

“外面那些友善的人群,”瑞德文继续说,“可能随时随地翻脸,不管是谁罩着你。”

 

Unk本来想要说的话正是瑞德文警告他不要说的话,他认为这似乎是唯一恰当的话,“那我——我该怎么说呢?”Unk问。

 

“我已经预知了你将要说些什么话,逐字逐句,”瑞德文说,“我费时费力的思考着你准备说些什么,我确信那些语句已经没有改善的余地了。”

 

“但我除了——你好——谢谢——想不出其他的词了”Unk说,“你希望我怎么说?

 

“外面那些善良的人们预演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会问你两个问题,你将要进你最大的能力回答他们。”

 

他放Unk走出了气密门,救火车的喷泉已经关掉了,欢呼和舞蹈也停止下来。

 

瑞德文的集会者们此时形成一个半圆的圈,围绕着Unk和瑞德文,这些集会者紧闭双唇,摒住呼吸。

 

瑞德文给出了一个神圣的信号。

 

集会者异口同声地问“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Unk说,“别人叫我Unk。”

 

“你发生了什么事?”集会者说。Unk含糊的摇着头,他想不出恰如其分的可以概括他的冒险经历的语句,而所有人都期待着他会说出一些伟大的东西,但他实在是够不上伟大,他叹了口气,要让集会者知道他很抱歉要让大家失望了。“我是一系列意外事件的受害者,”他说着,耸了耸肩,“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欢呼声和舞蹈又开始了。

 

Un在人群的簇拥之下登上了救火车,并坐着它到了教堂的门口。

 

瑞德文和蔼的指向了一个挂在门上的木制卷轴,卷轴上雕刻着烫金的字:

 

我是一系列意外事件的受害者,

就像我们所有人一样。

 

Unk坐着救火车从教堂开到了纽波特,罗德岛,那里正有一场物质化将要进行。

 

根据多年以前便已制定下来的一个计划,科德角的其他消防设备都要被转移过来以便保护西巴恩斯特布尔县,因为到时候这里会有一阵子没有消防栓可用。

 

太空流浪者来了的消息像野火般传遍了地球的每个角落。Unk乘坐消防车经过每个村庄,每个小镇,每个城市的时候,无数的鲜花都投向Unk.

 

瑞德文掌控了消防车的铃,他使劲地摇。铃舌就是马拉奇玩偶,用的是马拉奇制造的高冲击塑料。这个玩偶很特别,只能在纽波特买到,挂着这个马拉奇玩偶是为了宣告这个人正在进行着前往纽波特的朝圣之旅。

 

所有西巴恩斯特布尔消防队的志愿者,除了两个不入教的人,都加入了这场朝圣。消防车上的玩偶是用消防部基金购买的。

 

照纪念品商贩的话来说,消防车上的高冲击塑料制成的马拉奇是“正宗的,授权的,官方的行货马拉奇。”

 

Unk很开心,重新回到这么多人当中感觉很好,空气如此新鲜,每个人都很崇拜他。

 

有那么多好听的噪声,一切都那么美好,Unk希望这美好的一切永远持续下去。

 

“你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向他大喊,他们大笑着。

 

出于希望更有效的和成千上万的人沟通的缘故,Unk缩减了曾经在教堂让听众无比开心的回答,“意外!”他大声喊道。

 

他笑了。哦小兄弟。

 

老天爷啊,他笑了。

 

在纽波特,朗弗宅邸里被挤得水泄不通,已经有八小时了,门卫已经打发走了上千人。但还是有那么多人,宅子里的人群太庞大了。

 

连一条泥鳅也别想挤进去。

 

墙外的朝圣者虔诚的你推我搡的想要挤到靠近墙角上有个喇叭的地方。

 

喇叭里传出来的是朗弗的声音。

 

此时的人群前所未有的庞大,也前所未有的兴奋,因为这一天是他们期待已久的太空流浪者之日。

 

到处可见人们穿戴着充满想象力和效果显著的障碍物。人们灰头土脸,困难重重。

 

碧,Unk在火星上的配偶,此时也在纽波特,还有碧和Unk的孩子克罗诺也在。

 

 

“嗨!—— 这里有卖正宗行货马拉奇咧,”碧声嘶力竭的喊着,“嗨——卖马拉奇咧,买一个向太空流浪者挥舞,”碧说,“买一个马拉奇吧,这样太空流浪者来的时候可以赐福于它。”

 

她在一个电话亭里,面向着纽波特的朗弗宅邸的铁门,碧所在的电话亭是连成一排的12个电话亭中的第一个,这些电话亭上面是连成一体的斜屋顶,下面则被齐腰的隔板隔开。

 

她所叫卖的马拉奇斯一个塑料玩偶,关节可以活动,眼珠子是用水晶石做的。碧是从一个宗教商店以27美分一个批来的,然后再以3美元出售,她是一个出色的生意人。

 

碧以一个干练的,光辉夺目的局外人的形象出现,她只管卖更多的东西,这是她所关心的最重要的事。碧的这种狂欢节般的闪耀吸引了朝圣者们的注意,但促使他们走向电话亭并买她东西的是她的优雅,这种优雅无言的说明了她之前曾经过着高贵得多的生活,而现在她体现出无与伦比的能屈能伸的精神。

 

“嗨,快来买啊,现在还来得及,”碧吆喝着,“等物质化开始了就不能买了。”

 

这是真的,规矩是授权销售者必须在温斯顿耐尔斯朗弗和他的狗物质化开始前五分钟关闭他们的店铺。而他们必须在朗弗和卡扎最后一道影子消失之后十分钟才能够再次开张。

 

碧转向她的儿子,克罗诺,他正在打开一个全新的马拉奇的盒子,“还有多久汽笛声响?”她说,这个汽笛在朗弗宅邸里面,物质化开始前五分钟它会鸣叫。

 

当三英寸的加农炮射向天空之时,便宣告了物质化的开始。

 

反物质化则是由成千上万的玩具汽球的升天宣告开始。

 

“八分钟,”克罗诺看了看表,说。他现在十一岁了,性格阴郁,少找钱的专家,牌技很好。他满嘴脏话,随身带着一把刃长6英尺的猎刀,克罗诺不太爱和其他孩子打交道,他生活中勇敢直接的作风不太受欢迎,只有极少数的笨蛋和漂亮的小女孩被他所吸引。

 

克罗诺被纽波特警察局和罗得岛州警察局归类为少年犯。他认识至少五十个检察官的名字,他能熟练应付十四种测谎机的测试。

December 31

第十章 奇迹时代 part2

瑞德文双掌合击,杀死了一只想象中的受细菌感染的跳蚤。在礼拜天,全体的教徒都整齐划一的拍打跳蚤。

 

另一滴雨水从头顶的椽子滴下,又一次打湿了瑞德文的脸颊,瑞德文点头致谢,向这滴雨滴,向教堂,向和平,向纽波特的主宰,向地球,向什么都不在乎的上帝。

 

他走下讲坛,帆布袋子里的铅球滑来滑去,发出庄严的摩擦声。

 

他穿过走道和尖塔下的拱门。在钟绳下的那滩水塘前停了下来,向上看着雨水顺流而下的道路,这是一条美妙的让春雨引进来的水道,他认为。

 

尖塔之下还有第二道拱门,是由枝繁叶茂的紫丁花构成的。

 

瑞德文走到了第二道拱门下面,看到了丛林里像个大水泡似的太空飞船,也看到了赤身裸体,胡子拉碴的太空漫步者。

 

瑞德文欣喜的大叫起来。他旋即跑回他的教堂,使劲地摇动钟绳,就像一个喝醉的猩猩。在混乱而洪亮的钟声中,瑞德文听到纽波特的主宰的声音——

“没有地狱!”哐当——

“没有地狱,

“没有地狱,

“没有地狱!”

 

Unk被钟声吓了一跳,这钟声听上去就好像是一口愤怒的,受到惊吓的钟发出的,他跑回了自己的飞船,在翻过一道石头墙的时候把小腿给弄伤了,当他正关上气密门的时候,他听到一阵汽笛声在回应钟声。

 

Unk以为火星和地球的战争还没结束,汽笛声和钟声是消灭他的信号。他按下了飞船的启动按钮。

 

自动导航系统没有立即作出响应,随着一阵模糊的,白费工夫的自言自语,自动导航系统最终还是把自己给关闭了。

 

Unk再按了一次启动,这次他用脚后跟一直顶住按钮。

 

导航系统还是愚蠢的在那里自言自语,企图把自己关闭,当它发现它无法自我关闭时,冒出了一阵黄色的烟雾。

 

这股烟很密很毒,Unk不得不吞下一片氧气丸并重新开始谢里曼呼吸。

 

接着导航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跳动的管风琴的音调,然后便彻底瘫痪了。

 

再也无法起飞了,自动导航系统死了,整个飞船死了。

 

Unk穿过烟雾,来到舷窗前往外看。

 

他看到一辆救火车,救火车穿过丛林径直开向自己的飞船。男人,女人,小孩都悬吊在救火车四周,全身被雨淋透了,充满了喜悦。

 

走在最前面的是瑞德文神父。他一手提着一件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柠檬黄的衣服,另一只手拿着一束新摘下来的紫丁花。

 

女人们隔着舷窗向Unk飞吻,抱起他们的孩子看一眼里面这个敬爱的男人,男人们则留守在救火车旁边,向Unk欢呼,互相欢呼,欢呼一切。司机让马达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汽笛在尖叫,钟声在回荡。

 

每个人都带着不尽相同的障碍物。大多数的障碍物都是类似于这样的东西——吊窗锤,炮弹袋,旧炉条——总之是为了阻碍身体的优势。但在瑞德文教区中也有一些真实的信徒选择了一些更独特而有效的障碍物。

 

有些女人傻人有傻福天生美貌,她们为了消除这种不公平的先天优势,穿着寒酸过时的衣服,姿态猥琐,嚼着口香糖,画着粗俗不堪的妆容。

 

有一个老人,唯一的优势是极好的视力,为了减弱自己的视力,他带着他老婆的老花眼镜。

 

有一个深肤色的年轻人,他浑身散发的性吸引力无法被粗鄙的衣装和举止所掩盖,娶了一个超级性冷淡的妻子。

 

这个年轻人的妻子,博学多才,却嫁给了一个除了漫画书什么都不看的男人。

 

瑞德文的教徒并非独一无二的,这并非特别狂热,在地球上有着千千万万的身负障碍的快乐的人。

 

让他们如此快乐的原因是没有人比其他人更有优势。

 

这时候救火员想到另一个表达欢乐的方式。救火车的腹部有一个喷嘴,它可以像机枪一样转动方向,他们把喷嘴朝向天空并打开了它,水柱像喷泉般喷向天空,水柱到达顶端时被风撕成了碎片,然后撒向大地,把消防员们都淋透了,也淋湿了女人和孩子,他们惊讶异常,比之前更加充满欢乐了。

 

这场人工降雨没有被事先安排,但它在迎接Unk的仪式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太完美了,所有人在这场雨中都忘记了自我。

 

霍纳 瑞德文神父,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感觉就像一个赤裸的异教徒,他将一束紫丁花向着一个舷窗挥舞,然后将自己仰慕的脸贴在玻璃上。

 

与瑞德文对视的那张脸的表情像极了公园里的类人猿。Unk的前额有着深深的皱纹,他的眼眶里充盈着迷惑的泪水。

 

Unk决定不要害怕。

 

他也并不着急让瑞德文进来。

 

最后他走到气密门,打开了里面和外面的门栓,他往后退了一部,等待着外面的人将门推开。

 

“先让我进去为他穿上装束!”瑞德文向他的信徒说。“然后你们就能得到他了!

 

 

在太空飞船里,柠檬黄的外套非常合身的穿在Unk身上,就好像裸体彩绘一样。橘红色的问号贴在他的胸前和后背,没有半点褶皱。

 

Unk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穿的和他一样。他还以为很多人都是这么穿着的,包括那个问号。

 

“这里——这里是地球?”Unk问瑞德文。

 

“是的,”瑞德文说,“科德角,马萨诸塞州,美利坚合众国,人类的家园。”

 

“感谢上帝!”Unk说。

 

“瑞德文皱起了眉头疑惑的问。“为什么?”他说。

 

“你说什么?”Unk说。

 

“为什么感谢上帝?”瑞德文说,“他不关心你遭遇了什么,他既没功夫帮助安全的来到此地,也没功夫去害你。”他举起臂膀,表达自己坚定的信念。帆布袋中的铅球随之滑动,引起了Unk的注意,接着Unk又注意到了瑞德文胸前后的厚重的铁板。瑞德文顺着Unk的注视,抬起了胸前的大铁板,“很沉,”他说。

 

“嗯,”Unk说。

 

“你大概应该带上50磅的东西,我估计——在我们为你装备好之后,”瑞德文说。

 

50磅?”Unk说。

November 19

第十章 奇迹时代 part1

第十章

 

奇迹时代

 

至高无上的主啊,他创造了宇宙,他让星系旋转,他是电磁波的灵魂,他呼吸着巨大的真空,他吐着火和岩石的唾沫,千百年来不务正业——  我们能为您做些什么是您无法自己做到的?没有。我们能做些或说些什么能让你感兴趣?没有。哦,人类,在创世者的冷漠中欣喜,因为这使我们最终变得自由,真诚,尊严,不再会有一个像马拉奇康斯坦这样的傻瓜对着他的荒谬的好运气说,‘老天爷喜欢我,’不再会有一个暴君说,‘上帝希望这个或那个发生,只要有人阻止这个或那个的发生就是违反上帝的意旨。’至高无上的主啊,你最光辉的武器便是你的冷漠,我们已经将它拔出鞘,用它狠狠地刺和砍,把那些将我们奴役于疯狂世界的浮夸之物放倒在地。

 

—— 赫诺 瑞德文神父

 

这是星期二的下午,这是地球北半球的春天。

 

地球绿意盎然,充满水分,地球上的空气非常适宜呼吸,氧气像奶油一样浓郁。

 

从天而降的雨水的纯净可以被品味出来,那味道带着淡淡的果酸的芬芳。

 

地球是温暖的。

 

地球的表面起伏绵延,滚滚沸腾,富饶肥沃。而死人越多的地方便越是肥沃。

 

芬芳的雨水降落在一个绿色的地方,那地方有着大量的死人。这地方是“新大陆”乡村墓地,墓地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科德角的巴恩斯特布尔县西部,这块墓地已经满了,.那些自然死亡的人和光荣的阵亡者的墓地之间几乎已经没有间隙了。火星战士和地球人紧挨着埋在地下。

 

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目的不是将地球人和火星战士并排安葬的,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未曾参与过那场和火星人对抗的全民战争。

 

一切都得到了宽恕。

 

所有活着的都是兄弟,而所有死去的也莫不如此。

 

 

所有活着的生命都是兄弟,所有逝去的生命更是如此。

 

坐落于墓石当中的教堂好像一只湿漉漉的母亲巨鸟,它在不同的时期曾经历了长老会制,公理会,唯一神教派,宇宙启示教等不同的教派。现在这个教堂的上帝是个漠不关心人。

 

一个貌似野人的人站在教堂的墓地中,在湿漉漉的新鲜空气和绿色的草地上徘徊。他基本上是赤身裸体的,他蓝黑色的胡子和头发既长且杂乱无章,他唯一的衣服是系在腰间的叮当作响的由扳手和铜线组成的腰裙。

 

腰裙遮住了他的私处。

 

雨水从他粗糙的脸颊两侧流下来,他仰起头喝了起来,他的手搁在墓碑上,不是为了支撑,而是为了感受一下。他已经习惯了粗糙的,干燥的,死寂的石头。而像这种被人类切割成正方的刻了字的潮湿的长满青苔的石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摸过了。

 

“为了祖国”他摸的石头上这样刻着。

 

这个人是Unk

 

他从火星和水星返回了家乡。他的太空飞船把他降落在紧邻教堂的一个小树丛里。

 

某人以不经意的温柔的暴力残忍的毁掉了他的一生。

 

Unk已经43岁了。

 

他看上去行将枯萎并死去。

 

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力量是一个愿望,这个愿望更像是一种机械反应而非出自于情感。他希望和他的配偶,碧,他的儿子,克罗诺,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史东尼史蒂文森重聚。

 

 

赫诺 瑞德文神父正站在他的教堂的讲道坛前,那是周二的下午,下着雨。教堂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了。瑞德文在讲坛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他如今是受人爱戴的某宗教的神父,这个宗教不仅允诺而且真的带来奇迹。

 

他的教堂是巴恩斯特布尔县的第一个漠不关心教的教堂,教堂的名称是:厌倦的太空旅行者的教堂。这个名称有一条预言加以证实:那个来自火星军队的孤独的流浪者有一天会来到瑞德文的教堂。

 

教堂已经准备好了实施奇迹。讲坛前竖着一根粗糙的橡树桩子,桩子上钉了一根手工锻造的铁钉。桩子顶住屋顶的栋梁,钉子上挂着一个镶嵌着宝石的衣架,衣架上挂着一套被透明塑料袋包裹的衣服。

 

衣服的正面和反面缝着一尺高的橘红色的问号,这寓意着太空旅行者不知道自己是谁。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流浪者是谁,直到温斯顿 奈尔斯 朗弗,这个漠不关心教的所有教堂的统领点燃太空旅行者的火焰。

 

如果太空旅行者到了,瑞德文会狂摇教堂的大钟作为信号。

 

当大钟作响之时,教区的居民会欣喜若狂,丢下手中的工作,欢笑,哭泣,向教堂而去。

 

西巴恩斯特布尔志愿消防队的主要由瑞德文教堂的成员组成,届时这个消防队的救火车将会是唯一到达教堂的车辆。

 

消防大队的楼顶的警铃声加入到了教堂钟声的欢乐当中。消防警铃鸣叫一次代表草坪或树丛失火,鸣叫两次代表房屋失火,鸣叫三次代表需要营救被困人员,鸣叫十次代表太空旅行者到了。

 

窗户由于没有安装严实,水从窗框周围渗透进来,屋顶的瓦片也很松,水从裂缝中渗透进来,在瑞德文头顶的椽子上结成晶莹的水滴。雨水湿润了尖塔里的大钟,顺着钟绳细流而下,浸湿了系在绳子末端的木头玩偶,从玩偶的脚上滴落下来,在钟下的石板上形成一潭水坑。

 

这个玩偶有种宗教上的寓意。它代表了一种已经作古的反叛的生活方式,它被称作:马拉奇。瑞德文的教区成员在任何地方都会挂着这样一个玩偶。

 

只有一种正确的方式来悬挂马拉奇。就是挂住他的脖子。这是唯一适合悬挂的部位,刽子手通常会在这个地方打结。

 

雨水从钟绳末端的瑞德文的马拉奇玩偶的脚上滴下来——

 

番红花的寒冷的小精灵的春天过去了。

 

黄水仙的脆弱而寒冷的小仙女的春天过去了。

 

人类的春天已经来临,瑞德文教堂外的紫丁花茂密的盛开,像硕大的葡萄串般悬挂着。

 

瑞德文听着雨声,想象它说着乔叟式的英语,他说出他想象雨正在说的话,声调和谐,和雨声差不多大小。

 

Whan that Aprille with his shoures sote

The droughte of Marche hath perced to the rote

And bathed every veyne in swich licour,

Of which vertu engendered is the flour —

 

一滴晶莹的雨水从他头顶的椽子上滴了下来,打湿了瑞德文的左眼的眼镜片和他的苹果般的脸颊。

 

岁月对瑞德文是仁慈的,他站在讲坛上,看上去脸色红润,像一个戴眼镜的乡村报童,虽然他已经49岁了。他抬起手擦掉了脸颊上的雨水,绑在手腕上装着铅弹的帆布袋子叮当作响。

 

在他的双脚脚踝以及另一个手腕上也系着相类似的袋子,两块大铁片挂在肩上——一块在胸前一块在背后。

 

这些重量是贯穿他一生的障碍。

 

他一共携带了四十八磅的重物——他很乐意的带着它们。强壮一点人会带更多的东西,受弱一点的人则少带一点。每个瑞德文教区的成员都欣然接受了这些重物,自豪的在各个地方带着它们。

 

最弱小的和最温顺的人都最终承认,这是场公平的生命长跑。

 

雨滴的旋律对于在一个空旷的教堂里的朗诵来说是绝佳的背景音乐,此时他朗诵的是纽波特的主宰温斯顿 奈尔斯 朗弗所写的东西。

 

瑞德文准备和着雨水的合唱朗诵的是纽波特的主宰所写的用来描述他的职位和他的神父的关系,他的神父们的职位和他们的信徒们的关系,以及所有人的职位和上帝的关系。瑞德文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向他的信徒们朗读这些东西。

 

“‘我不是你们的神父,’”瑞德文说,“‘不如叫我兄弟吧,但我不是你们的兄弟,不如叫我儿子吧,但我不是你们的二子,不如叫我狗吧,但我不是你们的狗,不如叫我你们的狗身上的跳蚤吧,但我不是一个跳蚤,不如叫我你们的狗身上的跳蚤身上的细菌吧?我渴望以任何方式为你效力,就好像你们愿意为宇宙的创造主,万能的上帝效力一样。’”